在光中相遇(一) 天使報喜 神臨到人間的瞬間

心靈捕手總編心靈捕手總編·2025/11/11·318 次瀏覽·信仰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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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中相遇(一)  天使報喜  神臨到人間的瞬間

〈天使報喜〉這一篇基督徒十分熟悉的經文,在講述著天使加百列的顯現,預報著瑪麗亞即將懷孕生子。在歷史中,有許多大師都曾以 〈天使報喜〉作為主題,創作出各種知名畫作。從中世紀、15世紀的文藝復興時期到19世紀的美國寫實主義都有不同的藝術家用他們自己的風格演繹出這段故事。我們也可以從這些作品中觀察到不只是故事本身,還有一些藏在畫中的細節和巧思,甚至反映出它們和當時的時空背景、歷史文化、與畫家們個人生活的融合和交織。讓我們看看本篇提到的四幅畫作中有哪些相似不同之處,你又和哪一幅最有共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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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世紀的哥德式建築非常強調神聖莊嚴的感受,圖為位於義大利西西里的帕拉提那禮拜堂 (source: wikipedia)

在讀經院和哲學蓬勃發展的中世紀,社會是由宗教所主宰並由非常清楚的階級制度所規劃和分隔;從國王、爵士、騎士、平民,階級訂定了一生的地位。也因為宗教是每個人生活的重心,我們便能從當時的作品中找到許多端倪:像是如果我們觀察當時所用的媒材,常常會運用金箔或彩繪玻璃來強調出一種崇高、神聖的感受。

Description ▲弗拉.安傑利科修士(Fra Angelico),〈天使報喜〉,1432-1434,蛋彩畫 (source: wikiart)

中世紀的 〈天使報喜〉 這個題材常會和舊約事件做連結,像是「夏娃與蛇」、「摩西與燃燒的荊棘」和「基甸與羊毛奇蹟」。像是安傑利科修士在聖馬可修道院的畫中,可以看到他將亞當與夏娃被逐出伊甸院的場景放在整幅作品的左上角,用它的陰鬱悲傷鮮明對比出〈天使報喜〉的光明歡樂。畫中主要的場景設置在一個被樹籬和花海包圍的門廊,封閉的花園在這也預言著瑪麗亞的貞節。瑪麗亞身上穿著代表著聖母的紅與藍,但安傑利科修士最努力想呈現的是她神聖的儀態,我們可以透過修士的刻畫感覺到她謙遜且沈穩的舉止。在天使告知她即將誕下聖嬰的瞬間,雖然她的祈禱被打斷了,那本小小的祈禱書放在她的腿上好像隨時都會掉到地板,她卻選擇了信賴與順服,雙手交叉於胸前,接受天使的宣告。

雖然這幅畫創作於文藝復興的初期,但安傑利科修士仍融會了許多中世紀的元素,在這個剛從『以神為本』轉化成『以人為本』的時期,他在這兩個新舊藝術觀念間取得一個完美的平衡。天使加百列和瑪麗亞頭上的光環、衣著上複雜的紋樣和畫中最引人注目的翅膀就是代表中世紀那金光四溢、充滿華麗細節的哥德風格;但畫中對於自然的關注、空間透視法和光影概念展現出了文藝復興將藝術、數學和科學的融合。安傑利科修士當時也因為宗教主題的畫作成為當紅炸子雞,卻一直保持著低調的身份和行事作風,以神職人員的身份幫各地的修道院和教堂作畫。他個人相關的故事至今難被考察,但他的畫作對意大利繪畫的發展影響甚深,也被之後出現的各大畫家效仿,以它為模板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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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藝復興時期運用透視法和幾何來繪畫(source: getarch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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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特魯威人 (Vitruvian Man) 是達文西透過數學計算測量出的人類的『黃金比例』,也是代表文藝興時期的經典作之一 (source: wikipedia)

到了文藝復興時期,人們逐漸脫離宗教,數學和科學變得更加發達;像是印刷技術、觀測技術、丈量器具等發明不僅是幫助了當時人類的生活,也進一步地讓藝術作品變得更加寫實。達文西和他的師兄兼摯友波提且利在文藝復興中期時也接連用著安傑利科修士的模板,畫出兩幅風格大不相同的〈天使報喜〉。兩幅畫中都透露著當時已經逐漸成熟的透視法技術,有著清楚的近景、遠景和消失點,畫中的人物也比起安傑利科多了一份親合力。但儘管兩人是師兄弟,畫風卻相當不同,波提且利喜歡強烈的輪廓線和飽和的顏色,給人一種超出現實的感覺;相反的是達文西喜歡用顏色來堆疊出深淺來保持畫的真實性,畢竟真正的人物是沒有輪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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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奧納多.達文西 (Leonardo da Vinci) ,〈天使報喜〉,1472,油畫 (source: wiki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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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德羅.波提且利 (Sandro Botticelli),〈天使報喜〉 ,1489-1490,蛋彩畫 (source: wikiart)

天使加百列在這兩幅畫中都帶著象徵純潔的百合,以虔敬的姿態跪在瑪麗亞前,舉起手賜福給她,告知她孕育聖胎的使命;但如果認真地觀察,兩幅畫最大的差異竟是瑪麗亞接收到告知的反應。波提且利的瑪麗亞似乎有點不知所措!畫中完整呈現出天使出現的剎那聖母有些驚愕的表情,她甚至離開了原本位置和天使交談,讓整幅畫多了種詭譎的神祕感。達文西的瑪麗亞相較下更符合聖母端莊的形象雖然仍有些錯愕地抬起左手,右手還是穩定的壓在經書上,以溫和平靜且沉著的態度表現出虔信者遇事不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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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女性主義浪開始於19世紀中期,當時最主要的訴求是爭取女性在法律上和男性擁有相同的權利 (source: Library of Cong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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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19世紀工業革命紡織機和蒸汽機的發明,大型紡織工廠逐漸普及化 (source: Rawpixel)

最後,我們可以一起看〈天使報喜〉這個主題在另一個時代重新被詮釋,19世紀的美國,隨著城市化的興起、工業革命、和女性主義運動的崛起,許多藝術家利用他們的作品來描述和批判當時社會和生活情景,這種帶著社會情懷又具寫實筆觸的藝術風格在這個逐漸資本化的美國成為重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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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利.泰納(Henry Ossawa Tanner), 〈天使報喜圖〉 ,1898 , 油畫 (source: wikiart)

亨利泰納的 〈天使報喜〉(1898)運用19世紀的美國寫實主義與他非裔美國人的身份來重新敘述這個題材。在泰納的眼中,瑪麗亞並非以聖女般的形象存在,而是個衣著破舊的少女坐在一張凌亂的床上,蹲坐在角落的她望著憑空冒出的一團光芒,照亮且溫暖了整個老舊的房間;瑪麗亞看起來有些膽怯卻又充滿了敬畏,而那道若有形似無形的光正是天使加百列現身的那一瞬間。泰納的版本能夠如此獨特的其中一個原因是他對於寫實的追求;為了能更深刻的貼近宗教故事裡的人物,泰納曾親身前往中東和北非、巴勒斯坦和死海等聖經中的地點;速寫了當地的人事物,進一步深究畫中的場景和人物。

而泰納對於寫實的執著和宗教的創作也來自於他的家庭:出生於美國,爸爸是牧師,媽媽是從南方逃往北美自由州的黑奴,泰納從小受到宗教的陶冶但也因為種族問題受到歧視和偏見,在他心中,許多聖經故事變成為擺脫奴役和歧視的隱喻和慰藉。為了顛覆刻板印象,泰納也便開始以寫實的手法描繪非裔日常生活,在開始接觸宗教素材後,他細膩的筆觸和熟練的技法讓他能夠透過超寫實的手法更加體現了一個超然、神聖的場景。在這幅〈天使報喜〉中,緊張卻帶有敬畏的少女瑪麗亞雖然沒了原本的聖女形象,卻傳遞了這個瞬間真實的情感和尊嚴;被簡化成一道光影的天使加百列雖然沒了其他畫作中塑造的實體,卻成為了真正帶來溫暖與希望的一股力量。

作者:李紀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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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處 / 閱讀更多相關文章:

中文

http://www.takungpao.com.hk/culture/237141/2019/0605/299176.html

https://ct.org.tw/html/news/3-3.php?cat=48&article=1398221

https://artemperor.tw/knowledge/2847

英文

https://www.artsy.net/artwork/henry-ossawa-tanner-the-annunciation

https://www.uffizi.it/en/artworks/annunciation

https://www.uffizi.it/en/artworks/annunciation-d9604d56-89bb-414c-ba3c-fd71f4d28eec

https://www.britannica.com/topic/The-Annunciation-painting-by-Angelico

文章授權/心靈捕手總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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